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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介绍不了自己

不能说谎言里没有本能和激情,只是它分崩离析的那瞬间就太美太假了,让对此一无所知的人看不见它本身的意义,被魅惑的同时一边缄默不言一边颓败在地


从前想过要做无可替代的较理性的先锋,因为正如黑塞所说,现实是生活的残余,无论如何都满足不了我们。通常情况下被鼓励走上的道路也只是在俗世之间开辟出来一条远离神性的路,蒙昧的德性自始至终都在徘徊,悲伤和痛苦都是我的归宿,每每靠近一点火光时它就倏地熄灭了,重新变为一团死灰,只有象征着堕落的赋格又降临到了我的身旁,正如同死期一般如约而至。


我吻他的时候从不睁眼,因为总害怕看见他露出怜悯的神情,只好顾及嘴唇间的翕动和喘息间的激情。我们之间生活的残余便是为数不多的吻和性,我期望造访他心的花园,用不纯粹的爱造化他的无力,每每感到肉体与意识漂浮在云层之间时,我的心总是沉的、沉的,沉到谷底去,在水中无从打捞。这种卑微的爱在某种程度上令人畏惧,他可怜我时我也同样悲伤。

他说我爱人便不止爱他一人,我爱千万人,替千万人爱着千万人,千万人的悲伤都从我的心头走过,唯独他未曾涉足我的区域。并非我不爱他,而是他对是否爱自己都产生怀疑。他对爱情并不理智,但却足够拼尽全力。这种爱是羊水里不该诞生的罪恶,是恶臭的霸王花肥料里的肉沫:他从不嫉妒我对万物的迷醉,却极容易受到愤怒和怜悯的蛊惑,转而将它们倾泻到我身上。

我曾发誓在他的蒙昧之灵苏醒之前,我要用我的泪水去滋润他遍地枯败的花园,他的盲目和对我的矛盾与恨是我们纠结与病态关系的纽带,我要让我们之间从空无一物到装满一切。不过在他头一次主动吻我时却斥骂我,说我将他的心火盖在玻璃盒子中,它剔透却微弱。他无法做到爱人,也无法爱自己,来自我的千万人的被动赋予了他枷锁,我想劝他将这些都倾诉于我,重新轻松地游走种下新的火种,听罢他却放声大哭,声嘶力竭,啃破了我的嘴唇再狠狠地推开了我。我们越是悲伤越是憎恶对方就越想尝试深爱对方,只是副作用的痛苦彻底泼灭了我们的热情,火熄灭了,死期也如约而至。

我颤抖着哽咽,最后放声大哭起来,像一个劫后余生的人。

深得我心

神明赐给了我们理性,意志和运气。
而当绝望、挣扎、矛盾、阴险、欺骗、虚伪、贪婪及幻想到来时孤独的人却从来不屑,他借用生命之火来取暖,殊不知这个世界的所有物也被世界所化。当他头一次盲目地接触到黑色的海时便驶进了她的怀抱,从那时新的天使重现于世了。倘若今晚他再与海互相拥抱,便不再需要任何一座火炉。

“有些常识的人都会记得,眼睛的困惑有两种,也来自两种起因,不是因为走出光明,就是因为走进光明所致,不论是人体的眼睛或心灵的眼睛,都是如此。记得这件事的人,当他们看到别人迷茫、虚弱的眼神,他们不会任意嘲笑,而会先询问这个人的灵魂是否刚从更明亮的生命走出来,因为不适应黑暗而无法看清周遭;或是他刚从黑暗走入光明,因为过多的光芒而目眩。他会认为其中一个人的情况与心境是快乐的,并对另一个人产生怜悯。或者,他可能想嘲笑从幽冥走进光明的灵魂,但这总比嘲笑从光明世界回到黑暗洞穴的人更有道理。”

《理想国》

从前她是太渴望死亡了,把自己砸碎在往昔的幻影里,东拼西凑,重新构建出一个完美纯善的新生灵。她想着千万不要年老昏聩时和众生灵魂一道离去,于是吃穿住行凡事都得顺带着思考会,想着如何早些死去能获得神明的认可。每每看到那些镜头下被剥离灵魂的人,她就开始联想到死,从天真的死亡到懦弱的死亡,从烈火的炙烤到投水的溺没,所有与死亡相关的字眼就是无底袋,装进去她部分的信仰,部分的冷漠,部分的污浊。
她从地下出来后,目睹了六种不尽相同的恶与挣扎,却在离开时撬开了再也没有神明的大门。虚无倾泻而出,那些在最深的角落里栽培出的悲怆的爱都在绝望中被点燃。她临走前和原初的自己对话,说我经历了复杂的变革:爱真的并非救赎,我渴望的仍然是死,只不过从我的神明那里得来的最深刻的教诲已经传达到了,爱没那么伟大,我也忘不了火燔祭时看见的幻觉。那个男人从最开始就是带我抛弃一切的人了,不过后来我发现理智、意志和欲望实在是太珍贵了,他教会我的另一件事便是畏惧死。

周遭的万物在她笑的那一刻全都停止了,死亡在静谧中孕育出了新的生命,这种崭新某种程度上令人畏惧,呼吁世上已有的生命对自身的存疑接受深刻的教诲。这个对爱情理智到刻薄的女人并不嫉妒忽隐忽现的恶魔手擎伪经,宣告对自己的质疑,那些可以让她更加去爱人爱这个世界的东西便是好的,她扔掉了比珍珠更剔透的泪珠。她对自身的挣扎,和对头一次泪如雨下的回答让此时都显得弥足珍贵,从此星转斗移极光炫目,飞鸟越过山川峡谷,星辰月亮都各司其职,只剩下她活在霞光里,代替了以撒受了火刑。